母亲节日思慈母 / 青山文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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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节日思慈母
青山文客

    每当五月的风拂过山岗,野蔷薇的香气便弥漫开来。这时节,我总会想起母亲那双布满老茧却温暖如春的手。她离开我们已经十几个年头了,可记忆中的音容笑貌却愈发清晰,仿佛昨日还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。

    我的家乡坐落在双峰、邵东、衡阳三县交界处,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贫瘠土地。外婆家离我们村有十一里山路,靠近衡阳地界。记得小时候跟着母亲回娘家,总要翻过三座山梁。母亲总是背着一个大竹篓,里面装着给外婆带的土产,而我则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,听母亲告诉我路边的野菜名称。母亲是典型的湘妹子,个子不高却透着股韧劲。她嫁到我们村那年才十八岁,父亲是区里的土改干部,虽然家道中落,但祖上毕竟是书香门第。这门亲事在外人看来是门当户对,可只有母亲知道其中的艰辛。新婚第二天,她就挽起袖子下地干活,从此再没闲过一天。

    我至今记得老屋厨房的那口大灶台,母亲总在天不亮就起来生火。灶膛里的火苗映着她清秀的侧脸,铁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。爷爷卧病在床时,母亲每天天不亮就熬好药,轻手轻脚地送到床前。有次我半夜醒来,看见母亲就着油灯在补爷爷的棉袄,针线在布料间穿梭的声音像极了夏夜的虫鸣。

    六零年闹饥荒时,我才八岁,瘦的像只猴子。那天我实在饿得受不了,在生产队的红薯地里偷偷刨了个小红薯揣在怀里。刚跑到村口的老槐树下,就被母亲逮个正着。她抄起竹条抽在我背上和腿上,火辣辣的疼。我哇哇大哭,母亲却比我先落了泪:“崽啊,宁可饿死也不能做贼!”那天晚上,我摸着红肿的腿肚子入睡,朦胧中感觉有冰凉的手在给我涂药膏。我们兄妹都为人正直善良,这都是因为传承了父母的美德。

    母亲最拿手的是酿豆腐。把黄豆磨成浆,点卤,压制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。每逢年节,她总要给村里的孤寡老人送几块。王婆婆眼睛不好,她就多送一份;李爷爷腿脚不便,她直接端到床前。有年冬至,邻居张婶难产,母亲扔下正在煮的年夜饭就跑去了,在产房守了整整一夜。第二天回家时,棉袄下摆都结着冰碴子。

    父母感情极好,我从未见他们红过脸。父亲在区政府开会回来晚,母亲总在灶膛里埋着几个烤红薯。有时父亲从县里带回块花布,母亲嘴上说着“浪费”,转眼就给我们改成了新衣裳。我们兄妹几个的衣服都是“新三年,旧三年,缝缝补补又三年”。我穿哥哥的旧棉袄,妹妹穿我的改小衫,谁也没觉得委屈——因为母亲总能把补丁缝成小动物的形状。

    最难忘的是参加工作后第一次探亲。那时我在一个国营煤矿当工人,攒了半年的肉票买了两斤五花肉。刚进村口就看见母亲站在老榆树下张望,蓝布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。那天晚上,母亲变戏法似的从米缸深处掏出个陶罐,里面竟藏着过年时没舍得吃的腊肉。灶火映着她花白的鬓角,油星子在铁锅里噼啪作响,那是我吃过最香的一顿饭。

    母亲走得很安然。那是个冬天的清晨,她像往常一样早起扫院子,突然就倒在了积着薄雪的青石板上。等我们赶回家时,她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笑意,手里攥着给重孙女做了一半的虎头鞋。出殡那天,全村人都来了,白茫茫的送葬队伍从山脚排到山腰。王婆婆摸着棺材哭得站不稳,说再没人给她送重阳糕了。

    如今我也当了祖父,小孙女总缠着我讲太奶奶的故事。我会告诉她,太奶奶如何用野菊花给发烧的孩子退热,怎样把最后半碗米借给逃荒的人,还有她总说的那句“做人要像山里的竹子,空心有节”。孩子们可能听不懂这些道理,但我知道,母亲的血脉和品格,正通过这些故事在他们身上延续。

    又是母亲节了。清早我去后山采了一捧野蔷薇,轻轻放在母亲坟前。风掠过墓碑,仿佛听见她在说:“崽啊,娘在这儿好着呢。”山脚下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,新栽的秧苗在田里泛着嫩绿。我知道,在这片母亲深爱着的土地上,她的善良就像山涧的泉水,永远滋润着后来人的心田。

    誊词一阙,忆念慈母。

    沁园春·母亲节日思慈母

    五月风清,野蔷香漫,忆母慈容。
    念灶台灯影,针穿夜月;山梁挖土,汗湿晨风。
    教子为人,济邻乐舍,节似青松气若虹。
    最难忘,那草坪雪径,鹤逝慈容。

    今朝节日相供,采芳卉、茔前泪眼朦。
    叹音容宛在,春晖未报;德馨长续,世泽无穷。
    新绿秧田,炊烟村落,总见恩心化雨浓。
    风过处,恍闻声切切:儿且宽胸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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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文客 | 昨天 09:10 | 显示全部楼层
我知道,在这片母亲深爱着的土地上,她的善良就像山涧的泉水,永远滋润着后来人的心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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